夜深坐南軒,明月照我膝。 驚風飜河漢,樑棟已出日。 羣生各一宿,飛動自儔匹。 吾亦驅其兒,營營爲私實。 天寒行旅稀,歲暮日月疾。 榮名忽中人,世亂如蟣蝨。 古者三皇前,滿腹志願畢。 胡爲有結繩,陷此膠與漆。 禍首燧人氏,厲階董孤筆。 君看燈燭張,轉使飛蛾密。 放神八極外,俯仰俱蕭瑟。 終契如往還,得匪合仙術。
寫懷二首 二
譯文:
深夜時分,我獨自坐在南邊的小軒中,明亮的月光灑落在我的膝蓋上。突然一陣狂風颳起,彷彿要將天河攪翻,而不知不覺間,屋樑之上已經透出了曙光。
世間萬物都各自度過了這一夜,飛鳥走獸也都各自成羣結伴。我也像那奔波的人一樣,驅使着自己的子女,忙忙碌碌地爲了自家的生計而操勞。
天氣寒冷,路上的行人變得稀少,一年將盡,時光過得飛快。榮耀的名聲忽然間刺痛了我,如今世道混亂,那些名利就如同蝨子一般微不足道。
遙想遠古三皇之前的時代,人們內心充實,志願都能圓滿達成。爲何後來有了結繩記事,讓人們陷入瞭如同膠漆般複雜的世事之中。
那發明火的燧人氏被我看作是禍亂的源頭,而像董狐那樣直書史實的史官之筆也成了引發事端的開端。你看那燈燭點亮後,反而引得更多飛蛾聚集過來。
我將心神放飛到八荒之外,無論抬頭還是低頭,看到的都是一片淒涼冷落的景象。若最終能與自然契合,往來自如,難道這不是暗合了修仙之術嗎?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