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生共乾坤,何處異風俗。 冉冉自趨競,行行見羈束。 無貴賤不悲,無富貧亦足。 萬古一骸骨,鄰家遞歌哭。 鄙夫到巫峽,三歲如轉燭。 全命甘留滯,忘情任榮辱。 朝班及暮齒,日給還脫粟。 編蓬石城東,採藥山北谷。 用心霜雪間,不必條蔓綠。 非關故安排,曾是順幽獨。 達士如弦直,小人似鉤曲。 曲直我不知,負暄候樵牧。
寫懷二首 一
人們終生勞碌地生活在天地之間,無論走到哪裏,各地的風俗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差異。
世間的人們都像那緩緩前行的樣子,爭名逐利,而我一路走來,卻處處感受到束縛。
沒有了貴賤之分,也就不會有悲哀;沒有財富,但只要能安於貧困,也覺得滿足。
從古至今,人最終都不過是一具骸骨罷了,鄰家一會兒傳來歌聲,一會兒又傳來哭聲,人生就是如此無常。
我這平庸之人來到巫峽,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三年,時光就像風中轉動的蠟燭一樣過得飛快。
我甘願留在此地以保全性命,也不再把榮辱放在心上。
我已到了暮年,還能在朝廷裏掛個名,每天能得到糙米維持生計。
我在石城東邊編扎蓬草搭建居所,到山北的山谷中去採藥。
我就像在霜雪中堅守的心志,不追求那枝葉的翠綠繁茂。
這並非是我刻意去安排的,只是向來順應自己幽居獨處的本性。
通達的人爲人正直,就像弓弦一樣;而小人則心思彎曲,如同鉤子。
至於曲直對錯,我也不想去分辨了,我就曬着太陽,等待着砍柴和放牧的人歸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