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不作埿,江雲薄爲霧。 晴飛半嶺鶴,風亂平沙樹。 明滅洲景微,隱見巖姿露。 拘悶出門遊,曠絕經目趣。 消中日伏枕,臥久塵及屨。 豈無平肩輿,莫辨望鄉路。 兵戈浩未息,蛇虺反相顧。 悠悠邊月破,鬱郁流年度。 鍼灸阻朋曹,糠籺對童孺。 一命須屈色,新知漸成故。 窮荒益自卑,飄泊欲誰訴。 虺羸愁應接,俄頃恐違迕。 浮俗何萬端,幽人有獨步。 龐公竟獨往,尚子終罕遇。 宿留洞庭秋,天寒瀟湘素。 杖策可入舟,送此齒髮暮。
雨
山間的雨落下卻沒有形成泥濘,江上的雲淡薄得化作了霧氣。
晴朗的天空中,有仙鶴在半嶺間飛翔,風兒吹過,平沙上的樹木被吹得凌亂不堪。
洲渚上的景色時明時暗,隱隱約約,巖崖的姿態時隱時現。
我心中煩悶,便出門去遊玩,這遼闊的景色讓我眼前一亮,感到十分有趣。
大白天我都伏在枕頭上,臥牀的時間太久,連鞋子上都落滿了灰塵。
難道我沒有可供乘坐的轎子嗎?只是我已經辨認不清那望鄉的道路。
戰爭的硝煙依舊瀰漫,沒有止息的跡象,連毒蛇都在互相打量。
邊關的月亮殘缺不全,時光就這麼憂鬱地流逝着。
因爲戰亂,朋友們無法相聚,我只能和孩子們一起喫着粗糙的食物。
爲了生存,我不得不委屈自己,新結識的朋友也漸漸成了舊相識。
在這荒遠的地方,我越發覺得自己卑微,四處漂泊的痛苦又能向誰傾訴呢?
我身體衰弱,害怕與人應酬,稍不留意就擔心會與人發生違逆。
這浮世的事情千頭萬緒,唯有隱居的人能獨自從容前行。
就像龐公最終獨自歸隱,尚子這樣的人也很難遇到。
我在洞庭湖畔停留,度過了秋天,天氣寒冷,瀟湘兩岸一片素白。
我拄着柺杖就可以登上小船,就這樣送走我這暮年時光。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