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蒼廩俱豐實。 九州道路無豺虎,遠行不勞吉日出。 齊紈魯縞車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 宮中聖人奏雲門,天下朋友皆膠漆。 百餘年間未災變,叔孫禮樂蕭何律。 豈聞一絹直萬錢,有田種穀今流血。 洛陽宮殿燒焚盡,宗廟新除狐兔穴。 傷心不忍問耆舊,復恐初從亂離說。 小臣魯鈍無所能,朝廷記識蒙祿秩。 周宣中興望我皇,灑血江漢身衰疾。
憶昔二首 二
回憶起當年開元盛世的好日子,就連小小的縣城裏都居住着上萬戶人家。
稻米顆顆飽滿流着油脂般的光澤,粟米色澤白淨,無論是公家還是私人的糧倉,全都裝滿了糧食。
整個九州大地上,道路上都沒有豺狼虎豹爲患,人們出遠門也不用特意挑選所謂的吉日。
運送齊地絲綢、魯地白絹的車輛絡繹不絕,男人們安心耕種,女人們專心養蠶織布,各安其職,秩序井然。
宮中的天子演奏着《雲門》這樣的高雅樂章,天下的朋友之間情誼深厚,就像膠漆一樣緊密相連。
在這一百多年間,國家沒有遭遇什麼大的災變,禮樂制度就像當年叔孫通制定的那樣完善,法律也如同蕭何所定的那般嚴明。
可誰能想到如今一匹絹就能賣到一萬錢這樣離譜的高價,過去有田種穀的地方如今卻血流成河。
洛陽的宮殿被焚燒殆盡,皇家宗廟剛剛被剷除了狐兔的巢穴(一片破敗荒涼)。
我傷心不已,不忍心去詢問那些經歷過過去的老人,又怕他們剛一開口就訴說這戰亂流離的痛苦。
我這個小臣愚笨無能,卻承蒙朝廷記掛,賜予我官職和俸祿。
我多麼希望我們的皇上能像周宣王那樣實現中興大業,可我如今身衰體病,只能在江漢之地爲國家灑下血淚。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