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甲馬未盡銷,豈免溝壑常漂漂。 劍南歲月不可度,邊頭公卿仍獨驕。 費心姑息是一役,肥肉大酒徒相要。 嗚呼古人已糞土,獨覺志士甘漁樵。 況我飄轉無定所,終日慼慼忍羈旅。 秋宿霜溪素月高,喜得與子長夜語。 東遊西還力實倦,從此將身更何許。 知子松根長茯苓,遲暮有意來同煮。
嚴氏溪放歌行
如今,天下的兵戈還沒有完全平息,老百姓又怎能避免流離失所,像那被洪水裹挾的雜物一樣,時常在溝壑間漂泊、死亡呢?
在這劍南之地,日子實在是難熬。邊疆的那些公卿大臣們卻依舊驕奢淫逸,全然不顧百姓死活。他們費盡心思地採取姑息縱容的政策,就爲了維持這表面的和平,整天只知道用肥肉美酒互相邀約,過着奢靡無度的生活。
唉,古代那些憂國憂民的賢士,如今已化爲糞土,無人再記起。只有那些有志之士,看透了這一切,甘願隱居山林,以漁樵爲業。
更何況我四處漂泊,居無定所,整天都在哀傷憂愁中忍受着羈旅之苦。秋天的夜晚,我宿在這鋪滿寒霜的溪邊,頭頂是一輪皎潔的明月。我很高興能和你徹夜長談。
我東奔西走,實在是疲憊不堪了,從今往後,我這身子又該去往何處呢?我知道你居住的地方松根下會長出茯苓,等我年歲漸老,說不定會有意來和你一起煮茯苓,過那隱居的生活。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