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柟

唐代 • 杜甫

楩柟枯崢嶸，鄉黨皆莫記。
不知幾百歲，慘慘無生意。
上枝摩皇天，下根蟠厚地。
巨圍雷霆坼，萬孔蟲蟻萃。
凍雨落流膠，衝風奪佳氣。
白鵠遂不來，天雞爲愁思。
猶含棟樑具，無復霄漢志。
良工古昔少，識者出涕淚。
種榆水中央，成長何容易。
截承金露盤，褭褭不自畏。

譯文：

那楩樹和柟樹早已枯萎，形態怪異高峻，鄉里的人都記不得它是從什麼時候就存在的了。
誰也不知道它生長了幾百個年頭，如今一片悽慘，毫無生機。
它的上半部分樹枝高聳，彷彿能摩挲到蒼天；它的根深深扎入地底，盤繞在厚實的土地之中。
它那巨大的樹幹被雷霆劈開，上面有無數的孔洞，成了蟲蟻聚集的地方。
冷雨落下，樹幹流出像膠一樣的汁液；狂風襲來，彷彿奪走了它曾經的靈秀之氣。
原本可能棲息於此的白鵠再也不來了，天雞也爲它而哀愁憂思。
雖然它依然具備成爲棟樑的材質，但卻再也沒有了直插雲霄的壯志。
自古以來，優秀的工匠就稀少，那些真正懂得它價值的人，看到它這樣的遭遇，不禁落淚。
人們卻在河水中央種下榆樹，榆樹要成長起來談何容易。可這榆樹卻被截取去承接金露盤，它柔弱搖晃的樣子，自己卻一點也不感到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