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縣官曹擁材傑,軟裘快馬當冰雪。 長安苦寒誰獨悲,杜陵野老骨欲折。 南山豆苗早荒穢,青門瓜地新凍裂。 鄉里兒童項領成,朝廷故舊禮數絕。 自然棄擲與時異,況乃疎頑臨事拙。 飢臥動即向一旬,敝裘何啻聯百結。 君不見空牆日色晚,此老無聲淚垂血。
投簡成華兩縣諸子
赤縣(唐朝以長安、萬年兩縣爲赤縣)的官府裏聚集着衆多的人才俊傑,他們身着柔軟的皮裘,騎着快馬馳騁在冰雪之中,那模樣是何等的瀟灑得意。
在這寒冷的長安城裏,有誰會獨自悲傷呢?只有我這個杜陵野老,被凍得骨頭都快要折斷了。
終南山下我那豆苗地早已荒蕪雜亂,青門外的瓜地也剛剛被凍裂。
故鄉的那些孩童如今都已長大成人,而朝廷裏舊日的朋友也和我斷絕了禮數往來。
我自然是被時代拋棄了,和別人的境遇截然不同,何況我本就疏懶愚頑,處理事情又笨拙。
我飢餓地躺着,動不動就是十來天,我那件破舊的皮裘簡直比打了上百個補丁還破爛。
您難道沒看見那空牆上映照着傍晚的日光嗎?此時我這個老人默默無聲,眼淚卻像血一樣流下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