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峽

唐代 • 杜甫

塞外苦厭山，南行道彌惡。
岡巒相經亙，雲水氣參錯。
林迥硤角來，天窄壁面削。
溪西五里石，奮怒向我落。
仰看日車側，俯恐坤軸弱。
魑魅嘯有風，霜霰浩漠漠。
昨憶逾隴坂，高秋視吳嶽。
東笑蓮華卑，北知崆峒薄。
超然侔壯觀，已謂殷寥廓。
突兀猶趁人，及茲嘆冥莫。

譯文：

在塞外時，我就已經極其厭煩那連綿不絕的山巒，如今往南行進，這道路更是糟糕透頂。

眼前的岡巒一座連着一座，縱橫交錯，瀰漫的雲氣和山間的水汽相互交織，一片混沌。遠遠的樹林盡頭，狹窄的峽谷像要撲面而來，天空變得異常狹窄，兩邊的山壁如同被刀削過一般陡峭。

在山澗西邊五里遠的地方，巨石好像發怒了一樣朝着我滾落下來。我抬頭看，彷彿太陽的車子都要傾斜；低頭看，又擔心大地的軸心不堪重負而變得脆弱。

山林間似乎有魑魅魍魎在呼嘯，伴隨着呼呼的風聲，寒霜和雪粒紛紛揚揚，漫天瀰漫。

昨天我還回憶起翻越隴坂時的情景，在深秋時節眺望吳嶽。那時向東看，覺得華山都顯得低矮了；向北望，感覺崆峒山也不那麼高大了。那時的我，心中湧起一種超脫凡俗的感覺，以爲看到了世間的壯麗景觀，還以爲天地如此廣闊。

可如今，這青陽峽的山勢如此突兀，彷彿在追趕着人一般，讓我到了這裏，只能感嘆這大自然的幽深難測、神祕莫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