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花門

唐代 • 杜甫

北門天驕子，飽肉氣勇決。
高秋馬肥健，挾矢射漢月。
自古以爲患，詩人厭薄伐。
修德使其來，羈縻固不絕。
胡爲傾國至，出入暗金闕。
中原有驅除，隱忍用此物。
公主歌黃鵠，君王指白日。
連雲屯左輔，百里見積雪。
長戟鳥休飛，哀笳曙幽咽。
田家最恐懼，麥倒桑枝折。
沙苑臨清渭，泉香草豐潔。
渡河不用船，千騎常撇烈。
胡塵逾太行，雜種抵京室。
花門既須留，原野轉蕭瑟。

譯文：

北方那如同天之驕子般的回紇士兵，喫着牛羊肉，個個勇猛果敢、行動堅決。

深秋時節，他們的馬匹肥壯矯健，他們帶着弓箭，虎視眈眈地覬覦着中原大地。

自古以來，這些北方的遊牧民族就是中原的禍患，詩人們都厭煩朝廷對他們進行征伐。本應該通過修明德行讓他們主動前來歸附，用懷柔政策使他們長久地與朝廷保持聯繫。

可如今爲什麼要讓回紇傾國而來，他們隨意進出朝廷，暗自影響着朝廷的決策。

當時中原正在驅逐安史叛軍，朝廷只能隱忍地藉助回紇的力量。就像當年漢公主遠嫁匈奴時悲歌《黃鵠》，君王也只能對着白日發誓承諾。

回紇軍隊如層層雲朵般屯駐在左輔地區，那白色的營帳連綿百里，就像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他們的長戟高高豎起，連鳥兒都不敢飛過；清晨時分，哀傷的胡笳聲幽幽咽咽地傳來。

最讓百姓恐懼的是，回紇士兵所到之處，麥田被踏倒，桑樹枝也被折斷。

沙苑臨近清澈的渭水，那裏泉水甘甜，青草豐美潔淨。回紇騎兵渡河都不用船隻，上千騎兵奔騰而過，聲勢浩大。

胡人的兵塵越過了太行山，各種外族兵馬抵達京城附近。既然要留下回紇軍隊，那中原的原野就變得更加蕭瑟淒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