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酬李少府贈別之作

唐代 • 高適

西上逢節換，東征私自憐。
故人今臥疾，欲別還留連。
舉酒臨南軒，夕陽滿中筵。
寧知江上興，乃在河梁偏。
行李多光輝，札翰忽相鮮。
誰謂歲月晚，交情尚貞堅。
終嗟州縣勞，官謗復迍邅。
雖負忠信美，其如方寸懸。
連帥扇清風，千里猶眼前。
曾是趨藻鏡，不應翻棄捐。
日來知自強，風氣殊未痊。
可以加藥物，胡爲輒憂煎。
驅馬出大梁，原野一悠然。
柳色感行客，雲陰愁遠天。
皇明燭幽遐，德澤普照宣。
鵷鴻列霄漢，燕雀何翩翩。
餘亦愜所從，漁樵十二年。
種瓜漆園裏，鑿井盧門邊。
去去勿重陳，生涯難勉旃。
或期遇春事，與爾復周旋。
投報空回首，狂歌謝比肩。

譯文：

我向西行進時正逢季節變換，這次東征內心滿是自憐之情。老朋友如今臥病在牀，我本打算告別卻又遲遲不忍離去，心中滿是留戀。

我在南邊的軒窗前擺酒與你話別，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整個筵席之上。誰能料到在江上游玩的興致，竟在這分別的河橋邊產生。你的行李光彩奪目，送來的書信也格外鮮亮。誰說歲月已晚呢，我們之間的交情依舊忠貞不渝。

我終究還是感嘆在州縣爲官的辛勞，還遭受官場誹謗，命運坎坷。雖然我懷有忠信的美德，可內心卻總是懸着，難以安寧。節度使大人如清風拂面，即便相隔千里，感覺就像在眼前一樣親切。我曾經得到過您的賞識，本不應被棄置一旁。

近日我深知要自我勉勵，只是這病還未痊癒。本可以用藥物治療調養，爲何要如此憂愁煎熬呢？

我騎馬離開大梁城，原野一片悠然開闊。柳色觸動着我這個遠行的人，陰雲籠罩的天空讓我爲遠方而憂愁。皇帝的聖明如同燭火照亮了幽遠之地，恩澤廣泛地普施天下。賢才們如同鵷鴻列於雲霄之上，燕雀又怎敢隨意翩飛。

我也滿足於自己的選擇，已經過了十二年的漁樵生活。在漆園裏種瓜，在盧門邊鑿井。走吧走吧，不必再反覆訴說，人生之路實在難以勉力前行。或許期待能在春天到來時，再與你相聚。

想要回報你卻只能空自回首，我縱情高歌，感謝你這個並肩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