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素上人草書歌

唐代 • 魯收

吾觀文士多利用，筆精墨妙誠堪重。
身上藝能無不通，就中草聖最天縱。
有時興酣發神機，抽毫點墨縱橫揮。
風聲吼烈隨手起，龍蛇迸落空壁飛。
連拂數行勢不絕，藤懸查蹙生奇節。
劃然放縱驚雲濤，或時頓挫縈豪發。
自言轉腕無所拘，大笑羲之用陣圖。
狂來紙盡勢不盡，投筆抗聲連叫呼。
信知鬼神助此道，墨池未盡書已好。
行路談君口不容，滿堂觀者空絕倒。
所恨時人多笑聲，唯知賤實翻貴名。
觀爾向來三五字，顛奇何謝張先生。

譯文：

我看那些文人大多擅長髮揮筆墨的功用，他們筆力精湛、墨色美妙，確實值得看重。懷素上人身上的技藝才能無一不通曉，其中他的草書技藝更是天賦異稟。

有時候他興致酣暢，靈感如神一般迸發，抽出毛筆蘸墨，縱橫揮灑。筆下彷彿響起了猛烈的風聲，如龍似蛇的筆畫從紙上飛騰而出，彷彿要在空蕩的牆壁間飛舞起來。

他接連揮寫數行，氣勢連綿不斷，那筆畫就像藤蔓懸垂、樹枝盤曲，生出奇特的韻致。忽然間筆勢放縱，如同驚濤駭浪；有時又頓挫婉轉，連毫髮般細微的變化都處理得精妙。

他自己說運腕書寫時毫無拘束，還大笑着說王羲之的書法佈陣之法太過拘泥。他狂放起來，紙張用完了但筆勢還未停歇，扔掉毛筆大聲呼喊。

我相信這草書之道有鬼神相助，墨池裏的墨還沒用完，作品就已經十分精妙了。路上的行人談起他都讚不絕口，滿屋子的觀看者都爲之傾倒。

遺憾的是當下的人大多隻會嘲笑，只知道輕視有真才實學的人，反而看重徒有虛名之輩。看你剛纔寫下的三五個字，那癲狂奇絕的程度絲毫不遜色於張旭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