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蘗不易食梅難,蘗能苦兮梅能酸。 未如生別之爲難,苦在心兮酸在肝。 晨雞載鳴殘月沒,征馬重嘶行人出。 回看骨肉哭一聲,梅酸蘗苦甘如蜜。 黃河水白黃雲秋,行人河邊相對愁。 天寒野曠何處宿?棠梨葉戰風颼颼。 生離別,生離別,憂從中來無斷絕。 憂積心勞血氣衰,未年三十生白髮。
雜曲歌辭 生別離
喫黃檗不容易,喫梅子也艱難,黃檗的味道是苦的,梅子的滋味是酸的。
但這些都比不上生離死別這般痛苦,這痛苦就像深入心底,酸澀之感直透肝臟。
清晨,報曉的公雞聲聲啼叫,殘月漸漸隱沒在天際,遠行的馬又一次嘶鳴,遊子終於要出發了。
遊子回頭望着親人們,忍不住悲聲痛哭,此刻,就算是像黃檗那麼苦、像梅子那麼酸的滋味,也會覺得如同蜂蜜一樣甘甜(與親人分離的痛苦遠超過黃檗和梅子的味道)。
黃河水泛起白色的波浪,黃雲在秋空中飄蕩,遊子和送別的人在河邊相對發愁。
天氣寒冷,曠野空曠,今晚又要在哪裏投宿呢?只見棠梨樹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風聲呼呼作響。
生離啊,生離啊,憂愁從心底不斷湧起,沒有斷絕的時候。
憂愁積聚在心中,身心勞累,血氣也漸漸衰弱,不到三十歲,頭髮就已經變白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