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庭結白露,北風埽黃葉。 此時鴻燕來,驚鳴催思妾。 曲房理針線,平碪搗文練。 鴛綺裁易成,龍鄉信難見。 窈窕九重閨,寂寞十年啼。 紗窗白雲宿,羅幌月光棲。 雲月曉微微,愁思流黃機。 玉霜凍珠履,金吹薄羅衣。 漢家已得地,君去將何事? 宛轉結蠶書,寂寞無雁使。 生平荷恩信,本爲容華進。 況復落紅顏,蟬聲催綠鬢。
相和歌辭 從軍行
譯文:
在南方的庭院裏,白露凝結,寒冷的北風掃落了枯黃的樹葉。就在這個時節,鴻雁和燕子從遠方飛來,它們驚惶的鳴叫聲,勾起了思婦的無盡情思。
思婦在曲折幽深的內室裏,專心地整理着針線;又來到平整的搗衣石旁,搗着有花紋的白絹。她裁剪繡着鴛鴦的綺羅,動作熟練,很快就能完成,可遠方龍鄉的徵人音信卻難覓蹤跡。
她身處幽深的九重閨房之中,形單影隻,整整十年都在寂寞中悲啼。潔白的雲朵彷彿在紗窗上棲息,明亮的月光好似停留在綾羅帳幔上。
清晨,雲朵和月光都顯得朦朦朧朧,她的愁緒如流淌在織機上的黃絲一般綿綿不絕。玉一樣的寒霜,凍住了她綴有明珠的鞋子;淒冷的風聲,吹透了她輕薄的羅衣。
如今漢家已經收復了失地,夫君你還留在那裏做什麼呢?她愁腸百轉,寫下了飽含深情的書信,卻苦於沒有大雁作爲信使,讓信能送到遠方。
她這一生一直感恩夫君的恩愛情信,原本是憑藉着美貌纔得到夫君的寵愛。可如今紅顏已經漸漸消逝,那聲聲蟬鳴彷彿在催促着她烏黑的鬢髮變白。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