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宗達士人所嗤,官居自視如雞棲。 十年借屋作僧夢,魚鼓聲中長抱飢。 撐腸但有黃卷語,壘磈盡掃胸中奇。 一朝起就綵衣養,喜氣已覺生鬚眉。 阿龍官清酷似父,五斗未足供朝糜。 芝蘭正喜在階砌,詩禮自可娯庭闈。 願言早試餐玉法,富貴似與長年期。 我今衰白心更老,結習尚餘傷別離。 薰風南浦欲分手,菡萏未折凌波姿。 徑須痛飲破愁本,酒醆旋折長荷絲。
送李仲和之泉南其子官所
我們家族中有這樣一位豁達之士,卻常被世人嗤笑。他看待自己的官位,就如同雞窩一般,毫不在意。
這十年來,他一直借住在別人的屋子裏,生活就像僧人一樣清苦,在寺院的魚鼓聲中,常常忍受着飢餓。
他的肚子裏裝的全是古書裏的道理,胸中的那些鬱結和不平之氣,都被他的學識和豁達一掃而空。
有一天,他決定去兒子任職的泉南,享受兒子在身邊盡孝的天倫之樂,那滿心的喜悅都從他的眉眼間流露出來。
他的兒子阿龍爲官清廉,和他父親一模一樣,那微薄的俸祿,連一家人的早飯都不夠。
不過讓人欣慰的是,優秀的兒孫就像芝蘭一樣,在階前茁壯成長。父子之間以詩禮相娛,盡享家庭的溫馨。
我真心希望他們能早日找到延年益壽的方法,讓富貴與他們長久相伴。
而我如今已經衰老,頭髮花白,心境也更加蒼老。雖然平時自詡豁達,但在分別這件事上,還是難以釋懷。
在這南風輕拂的南浦邊,我們即將分手,池塘裏的荷花還未採摘,宛如美人凌波微步。
此刻,我們應該痛快地喝酒,以此來消解離別的愁緒。我要把長長的荷梗折下來當作酒器,盡情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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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