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蟠石蒼虯立,山激江流浪頭急。 風昏月暗魚龍愁,電掣雲奔鬼神入。 船頭星斗天爲低,夜潮生寒洲渚移。 鳴舷鼓枻驚楚子,危檣遠纜號吳兒。 篙師咄咄自相語,明發扁舟系何許。 半月行江十日風,寸步家山隔秦楚。 黃衫年少金雕鞍,日髙華屋春夢殘。 插花走馬咸陽道,世上空嗟行路難。
行路難
在江水中央,盤繞的巨石好似蒼虯一般挺立着,山間激流衝擊着江水,浪頭湍急兇猛。
風颳得昏天黑地,月色也黯淡無光,這惡劣的環境讓魚龍都發愁不已;閃電如利劍般劃過,烏雲像奔馬一樣湧動,彷彿鬼神都捲入了這場風暴之中。
站在船頭,彷彿能觸碰到天上的星斗,感覺天空都因爲離得太近而顯得低矮了。夜晚江潮湧起,帶着陣陣寒意,連沙洲都好像在隨着潮水移動。
划船的人敲擊船舷、划動船槳的聲音,驚動了像古代楚人一樣的行船人;高高的桅杆和長長的纜繩,在風中呼嘯,引得像吳地少年一樣的船工們呼喊。
掌舵的船伕們一邊撐船一邊焦急地互相說着:“明天天亮後,這小小的船兒該停靠在哪裏呢?”
這半個月在江上航行,十天都遇上了大風,明明家就在不遠處,可感覺就像隔着秦國和楚國那麼遙遠,每前進一步都無比艱難。
再看看那些身着黃衫的富貴少年,騎着配有金雕鞍的駿馬,生活是那麼愜意。他們在太陽高高升起的時候,還在華麗的屋中做着春夢,等夢醒之後,頭戴鮮花,騎着馬在咸陽的大道上馳騁。世上的人啊,只是白白地嘆息行路艱難,卻不知有的人根本無需爲行路發愁,過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