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年走離亂,忙苦落落景。 浮家去復還,生理紛不整。 有身著無處,遇事到輒屏。 冥然如醉心,閱歲良未醒。 披衣坐愁夜,月露共清永。 緬懷顏段流,抱義心炯炯。 臨危快先登,疾甚涉夷境。 全生豈不樂,王事有綱領。 嗟今肉食謀,捕賊如捕影。 王師苦摧傷,敵騎困馳騁。 朝廷信多賢,一死誰敢請。 不知覆轍改,安敢傾夏拯。 歸休及秋風,墓檟痛瞻省。 念茲家國遙,有淚漲清潁。 黃巾蔽行路,關戶晝猶警。 何當收戈鋋,禁暴但制梃。 林泉倘可卜,名字忌丹柄。
次韻學士兄發毘陵之作
多年來我在離亂中奔走,生活忙碌又悽苦,時光就那樣寂寥地流逝着。我帶着全家四處漂泊,去了又回,生計雜亂無章,根本無法整理好。
我這身軀竟沒有個安穩的去處,遇到事情往往只能選擇迴避。我昏昏沉沉的,就像喝醉了酒一樣,這麼多年都還沒清醒過來。
披上衣服在這滿是哀愁的夜裏獨坐,月光和露水一同營造出清幽而漫長的氛圍。我深深懷念着像顏真卿、段秀實那樣的人,他們堅守正義,內心光明磊落。
他們面對危險時,毅然奮勇爭先,就像去征服艱難險阻如同在平坦的境地中行走一樣。保全自己的生命難道不快樂嗎?只是國家大事有它的準則和使命。
可嘆如今那些身居高位、享受厚祿的人謀劃事情,抓捕賊人就像捕捉影子一樣,毫無成效。朝廷的軍隊苦苦征戰,遭受了慘重的創傷,而敵人的騎兵卻肆意馳騁,毫無顧忌。
朝廷誠然有很多賢才,可在這危急時刻,又有誰敢挺身而出,以死報國呢?不知道改變過去失敗的策略,又怎麼能拯救國家於危難之中呢?
我盼望着能趁着秋風時節回家鄉,去墓園裏痛心地瞻仰祖先的墓地。想到國家和家鄉如此遙遠,我的淚水多得似乎要讓潁水漲起來了。
黃巾軍阻斷了道路,即使在白天,我關緊家門也還是會提高警惕。什麼時候才能收起武器,用簡單的棍棒就能制止暴行,讓社會安定下來呢?
如果有朝一日能夠在山林泉石間選擇一處居所隱居,我一定會忌諱自己的名字被記載在功勞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