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昔貧時冬少袴,四壁亦無惟有柱。 自從腳蹈官職場,暖及奴胥妻子飫。 線因針入敢忘針,入室古云當見妬。 雲衢跌足泥淖寒,涕泣牛衣復如故。 銜恩省咎到骨髓,萬罪一愚難自恕。 山深坐覺困煙瘴,天闊日思沾雨露。 性中不愛賓客詩,亦或未然工部句。 文章誰謂不得力,陋儒豈是冠相誤。
自訟
我過去貧困的時候,冬天連條褲子都沒有,家裏空蕩蕩的,四面牆壁都沒有,只有幾根柱子立在那裏。
自從踏入官場之後,生活有了很大的改變,連家裏的奴僕小吏都能穿得暖和,妻子兒女也能喫得飽飽的。
線是因爲針的引導才得以穿過,我怎敢忘記針的功勞呢?就像古人說的,進入別人的居室就容易遭人嫉妒。
我在仕途上遭遇挫折,就像在雲間的大道上失足,陷入泥沼中感受着徹骨的寒冷,又像當年王章蜷縮在牛衣中哭泣一樣,回到了從前貧困的境地。
我懷着對朝廷恩情的感激,深刻反省自己的過錯,愧疚到了骨髓裏。我犯下這麼多的罪,歸根結底就是因爲自己的愚蠢,實在難以原諒自己。
如今我身處深山之中,感覺被困在這充滿煙瘴的地方,就像鳥兒被困住一樣。我望着廣闊的天空,每天都盼望着能得到朝廷的恩澤,就像久旱的大地渴望雨露的滋潤。
我本性並不喜歡和賓客們吟詩唱和,但也許杜甫說的“性豪業嗜酒,嫉惡懷剛腸”這句話也不完全適用於我。
誰說文章不能發揮作用呢?我如今的落魄,難道真的是因爲讀書人的身份耽誤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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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