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織綃已奇詭,輕梭引絲不濡水。 何爲玉人雕琢玉,亦在泠泠水泉底。 截肪磨玷既成花,蓋以青銅聳而起。 體色當從太虛來,五采世間俱一洗。 似雲嫦娥醉步跌,誤墮污渠出清泚。 又疑驪山妃子泉,老藕拔根浮到此。 斯言謾誕何足稽,況乃窮鄉寧有是。 我聞賢者在泥塗,其湼不緇豈無以。 外觀不逐紛華遷,虛室常隨吉祥止。 心齋自厭葷酒肥,坐忘盡黜青黃美。 薰然蓄積爲德馨,表裏絕塵無與比。 黃昏陋巷風雨寒,細看豈非顏氏子。
白蓮草亭前盆池所出也慣見紅華忽遇此本孤髙淡素有足愛者衆皆以比婦人而予獨以擬顏子云
白蓮是草亭前盆池裏長出來的。平日裏看慣了紅色的荷花,忽然見到這株白蓮,它孤高淡雅的姿態着實惹人喜愛。衆人都把它比作婦人,而我卻唯獨將它比作顏子。
就好像那鮫人織出的薄紗已經足夠奇異詭譎,輕輕的梭子牽引着絲線卻不會沾溼在水裏。爲何那像玉人雕琢出來的美玉般的白蓮,也生長在清澈的泉水之下呢?它那如同被切割打磨過的脂肪般潔白的花瓣組成花朵,就像用青銅蓋託舉着聳然而立。它的顏色氣質彷彿是從太虛仙境而來,世間的五彩顏色與之相比都顯得黯淡無光。
它好似嫦娥喝醉了酒腳步踉蹌,不小心掉進了污濁的水渠,卻又出落得如此清澈純淨。又好像是驪山貴妃沐浴的溫泉裏,有老藕連根漂浮到了這裏。這些說法荒誕不經,實在不值得去考證,更何況這窮鄉僻壤之地哪會有這樣奇幻的事呢。
我聽說賢德之人即便身處困境、污濁之中,也能保持自身的純淨,不被污染,這難道沒有道理嗎?白蓮從外表上看,不會隨着世間的繁華而改變自己的姿態,它的內裏如同虛靜的房間,常常伴隨着吉祥。它如同秉持“心齋”之法的人,自然厭惡葷腥美酒和肥膩的食物,進入“坐忘”境界後,完全摒棄了青黃等世俗所認爲的美好。它默默地蓄積着,散發出如同品德一般的芬芳,從內到外都一塵不染,無人能與之相比。
在黃昏時分,簡陋的小巷裏風雨寒冷,仔細端詳這白蓮,難道它不就像是身處陋巷卻安貧樂道的顏氏之子顏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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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