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賦蠟梅什,吁嗟何獨梅。 天衢誰謂髙,富貴容奸回。 世路可憐窄,巖穴定奇瑰。 劉蕡策如虹,李郃方爲魁。 漢帝稱盛禮,太史不得陪。 楚亦多大夫,靈均葬江隈。 天馬縶四足,悲鳴謾徘徊。 楩楠遇拙匠,血指成棄材。 髙岡鳯嗚姿,竈下隨煙埃。 泛觀無不爾,可嘆化爲灰。 我欲勸處子,無庸畫紅腮。 我欲勸朝士,無庸巧相媒。 時來雞犬仙,勢去金石摧。 置器戒如鬥,酌酒當如淮。 陶陶醉鄉中,壯心休自頹。 小視造物者,令與兒輩偕。 浩氣塞天地,容易毋悲哀。
再和
我寫下關於蠟梅的詩篇,可嘆的又何止是蠟梅。
誰說那朝廷的仕途高遠難攀,可富貴之中卻容得下奸邪之人橫行。
這世間的道路實在是狹窄啊,而那深山洞穴裏必定藏着奇珍異寶般的人才。
劉蕡的策論氣勢如虹,可李郃卻成了科舉魁首。
漢朝皇帝舉行盛大典禮,而太史卻不能參與其中。
楚國也有衆多大夫,可屈原卻葬身於江邊。
那神駿的天馬被束縛住四足,只能悲哀地嘶鳴着徘徊。
珍貴的楩楠木遇上笨拙的工匠,工匠傷了手指,它也成了被丟棄的材料。
那本應在高岡上鳴唱的鳳凰,卻在竈下化爲煙塵。
縱觀世間,無不如此,實在令人感嘆一切都化爲了灰燼。
我想勸那些待嫁的女子,不必去精心描繪那紅腮。
我想勸那些朝廷官員,不必去耍弄心機相互攀附。
時機到來時,連雞犬都能成仙;大勢已去時,就算是金石也會被摧毀。
放置器物要以鬥爲戒,不可太滿,飲酒應當像淮河之水般從容。
沉醉在這美好的境界中吧,莫讓自己的壯志輕易消沉。
把那造物者也看輕些,讓它和那些小兒輩同列。
讓浩然正氣充滿天地之間,莫要輕易地悲哀嘆息。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