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鳥

宋代 • 王洋

夜聞慨欬如老翁，若悲若嘯空山中。
老妻幼子疑問我，此名何物來何從。
我知此物不常有，豈解招祥宜報咎。
狐鳴梟噪殆所傳，惟祝停聲聲轉久。
明朝問人此何鳥，僧言此鳥名大笑。
幸災樂禍撼主人，僥倖前知非善告。
我聞此語益悽然，我從坎壈今有年。
若徒報禍未報死，子之告我何遷延。
異時白骨滿城郭，此時子笑何人前。
昔年長沙賈太傅，鵩鳥飛鳴告其故。
滔滔宇宙鵩安知，應怪達人任來去。
窗前靈鵲人樂聞，谷鶯上下長和鳴。
汝曾不效乃效此，汝性險遠知難更。
汝其更笑我自娯，取酒與爾同歌呼。

譯文：

夜裏，我聽到一陣像是老翁咳嗽又像是嘆息、呼嘯的聲音，從空蕩的山中傳來。我的老妻和年幼的孩子疑惑地問我：“這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它從哪裏來呀？”

我知道這種聲音所代表的事物並不常見，也不明白它到底是會帶來吉祥還是災禍。狐狸的叫聲、貓頭鷹的噪鳴常常被傳說是不祥之兆，我只希望這聲音趕緊停下來，可它卻越響越久。

第二天，我向別人打聽這是什麼鳥。僧人說這鳥名叫“大笑鳥”。它專門幸災樂禍，嚇唬主人，就算提前知道些什麼，也不是什麼善意的預示。

我聽了這話，心裏更加淒涼。我已經在困境中掙扎很多年了。要是這鳥只是報災禍卻不報死亡的消息，那它告訴我這些事爲何還這麼慢吞吞的。要是以後這城裏白骨堆積，到那時這鳥又要在誰面前“大笑”呢？

當年長沙的賈誼，有鵩鳥飛進他屋裏並鳴叫，預示了他的命運。茫茫宇宙如此廣大，鵩鳥又怎會知曉其中的奧祕，它應該會奇怪像賈誼這樣的豁達之人，能坦然面對生死來去。

窗前靈鵲的叫聲人們都愛聽，山谷裏的黃鶯上下飛舞，歡快和鳴。這大笑鳥卻不效仿它們，偏偏學這種討人厭的樣子。它的性情陰險乖僻，我知道很難讓它改變。

既然如此，你就接着笑吧，我自己尋些樂趣，拿酒來，和你一起唱歌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