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即噓濡,相忘即江湖。 事理去取間,情分乃異區。 周侯瑚璉器,晚乃擲道途。 異書窺蔡叟,潛論發王符。 夜諷恆至卯,朝飯或逾晡。 置之轉徙流,奈此臭味殊。 置之翰墨場,勇往無於菟。 雖乏三寸舌,自保千金軀。 山巔富蔬菜,渚牙長菰蒲。 屈曲一徑寬,於焉寄其孥。 非藥亦非餌,問君何歡娛。 所樂麋鹿遊,緇白初不渝。 我於聞道新,齧肺方噬膚。 喜翁新經過,已辦煮瓠壺。 我有甑中塵,翁無竹裏廚。 相見期一笑,良勝醉叫呼。 水花正充容,小𣏾隨輕鳧。
和伯氏寄周秀實
譯文:
人們相處,如果彼此親近,就會相互關懷照顧;要是相互忘卻,就如同處在不同的江湖,不再有交集。在事情的處理和取捨之間,情誼的深淺就有了不同的區分。
周侯你是像瑚璉一樣珍貴的人才,可到了晚年卻被棄置在仕途之外。你像蔡邕那樣能鑽研奇書,又像王符一樣能發表深刻獨到的見解。夜晚誦讀常常到凌晨,早上喫飯有時都過了午後。把你放在輾轉流離的境遇中,可你的志趣和一般人是如此不同。若把你放在文學創作的領域,你勇往直前,毫不畏懼。雖然你沒有能言善辯的口才,但卻能保護好自己。
山巔上有豐富的蔬菜,水洲邊菰蒲正茁壯成長。有一條彎彎曲曲卻還算寬闊的小路,你在這裏安置了家眷。這裏既沒有什麼名貴的藥餌,我不禁想問你有什麼可快樂的呢?你所喜愛的是像麋鹿一樣自由自在地遊走,無論環境如何變化,你的本心始終不變。
我剛剛開始領悟道理,內心正深受觸動。很高興你能來探訪,我已經準備好煮瓠瓜來招待你。我這裏甑中生塵,生活貧寒,你也沒有精緻的廚房。我們相見時能相視一笑,這遠比醉酒後大聲叫嚷要好得多。此時水面上的花朵正嬌豔美麗,小魚跟隨着輕盈的野鴨遊動。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