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鱠

生長江湖中,厭食水中珍。 從得脫死來,頗見鄉味親。 每食無不飽,敢嘆蔬茹貧。 老妻生過計,爲我鱠鮮鱗。 飣餖盤箸間,玉縷鋪繽紛。 不知驚憂後,腸胃久不伸。 瘧餘病尚在,欲飫嫌羶腥。 所以縱對此,凜如見嚴賓。 由知飲啄緣,豐儉各有因。 所饗苟無分,對面難沾脣。 可嘆賦分薄,一炙亦艱辛。 在近猶參商,其大應吳秦。 歲事已轉轂,園葵行獻新。 勿擬春蔬薄,春蔬久向人。

我生長在江河湖海之畔,早就喫膩了水裏的珍饈美味。自從經歷死裏逃生之後,才越發覺得家鄉的味道親切。如今每頓飯都能喫飽,哪裏還敢抱怨蔬菜粗淡。 我那老妻考慮得太多,特意爲我切好了新鮮的魚肉。那魚肉一片一片擺在盤子和筷子之間,如潔白的絲線鋪陳得繽紛好看。 她卻不知道我經歷了驚恐憂患之後,腸胃許久都沒能舒坦。瘧疾雖然好了,但病根還在,看到這鮮美的魚肉,卻嫌棄它的羶腥味。所以縱然面對着這佳餚,我就像見到了嚴肅的賓客一樣拘謹。 由此可知飲食方面的緣分,豐盛或儉樸各有緣由。要是沒有享受美食的福分,即便美食就在眼前也難以下嚥。 可嘆我命運不好,喫一口烤肉都這麼艱難。就像距離很近的參星和商星卻難以相見,要是差距大了,那就像吳地和秦地一樣相隔遙遠。 一年的時光如車輪般流轉,園子裏的葵菜馬上就要獻上新鮮了。可別嫌春天的蔬菜清淡,它們早就向人展示着生機了。
關於作者

(1087—1154)宋楚州山陽人,字元渤。王資深子。徽宗宣和六年進士。高宗紹興初詔試館職,歷祕書省正字、校書郎、守起居舍人,擢知制誥。十年以權發遣吉州換邵武軍。洪皓使金歸,人無敢過其居,洋獨與往來,爲人誣告與聞洪皓欺世飛語,以直徽猷閣出知饒州。寓居信州,有荷花水木之趣,因號王南池。善詩文,其詩極意鏤刻,文章以溫雅見長。有《東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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