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豪雄誇劍芒銛,毛錐斂避收餘尖。 櫝間黯黮渇銅雀,案上爬沙枯玉蟾。 學堂山人有遺裔,筆力大可千人兼。 掉頭不肯書柿葉,酒酣起舞怒奮髯。 十年歸坐溪口屋,傲視冠冕猶髠箝。 草玄草聖聊戲耳,如醫識藥信手拈。 邇來直筆到三國,去取法度何森嚴。 眼中青白世矜異,皮裏陽秋誰顧瞻。 更憐中書今且老,雞毛葦管爭出奩。 懸知入手便獰劣,那復助子窮幽潛。 我持妙穎急送似,標題珍重存華籤。 勢如執法貴心正,俗病要以此語砭。 揮掃定見龍蛇走,紬繹何憚歲月淹。 須知筆意似人意,柔順未必非兇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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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豪傑喜歡炫耀自己寶劍的鋒利,那筆都收斂退讓,收起了鋒芒。
那劍匣之中黯淡無光,彷彿是渴望着的銅雀;書案之上,筆就像那爬沙的玉蟾蜍般失去活力。
學堂山人的後代,筆力強勁,能抵得上千人的才能。
他轉頭不屑於在柿葉上書寫,酒興正濃時起身舞動,憤怒地抖動着鬍鬚。
十年來回到溪邊的屋子中安坐,他對那些達官貴人十分輕視,視他們如同被剃髮鉗制之人。
寫文章和書法不過是他的消遣罷了,就像醫生認識藥材一樣,隨手就能運用自如。
近來他用直筆書寫三國的歷史,取捨的標準是多麼的嚴格。
他能明辨世間的是非善惡,世人都對他十分驚異;他內心對人對事有褒貶,又有誰能真正留意到呢?
更讓人憐惜的是中書現在已經年老,各種劣質的筆紛紛從妝奩中拿出。
我料想那些筆到了手中就會顯得粗劣難用,又怎能幫助你去探尋歷史的幽深奧祕呢?
我拿着這精妙的筆趕忙送給你,鄭重地寫上標題,保存好華麗的標籤。
筆的使用就如同執法一樣,貴在內心公正,世俗的弊病要用這樣的話來鍼砭。
你揮動筆墨,一定能看到龍蛇般的字跡飛舞,梳理研究歷史又何必害怕歲月的漫長。
要知道筆意就如同人意,表面柔順的未必不是兇險奸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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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