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犖确行路難,山風蕭蕭吹早寒。 十步九歇僕馬瘁,兔蹊鳥道窮躋攀。 崖谷空籠瀑泉走,碎玉零亂飛前灘。 石堤捍水幾百級,落處疑有蛟龍盤。 兩山之間開畎畝,石罅著鋤那得寛。 前村後村煙火冷,土牆茅蓋常掩關。 我行不知記近遠,官遊歲晚良自嘆。 豈如家家一飽外,雞豚社酒相追歡。 那知亦有簡書畏,里胥剝啄驚衰顏。
寧國道中
在寧國的道路上,山間的石頭奇形怪狀、高低不平,行走起來十分艱難,山間的風呼呼作響,早早地就帶來了陣陣寒意。
才走了十步就要歇上九回,僕人和馬匹都疲憊不堪。我們沿着兔子和鳥兒踩出的狹窄小道艱難地攀登,彷彿已經到了路的盡頭。
懸崖和山谷空曠寂靜,瀑布如奔騰的駿馬一般傾瀉而下,濺起的水花像破碎的玉石和零散的雪花,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前面的河灘上。
爲了阻擋河水修建的石堤有好幾百級,堤下水流湍急的地方,讓人懷疑有蛟龍潛伏其中。
兩座山之間開墾出了一些田地,但土地狹窄,石頭縫裏插進鋤頭,都覺得空間不夠寬敞。
前面的村子和後面的村子都冷冷清清,煙火稀少,土牆和茅草蓋成的房屋常常大門緊閉。
我一路前行,也記不清走了多遠,爲官在外,到了年末,不禁暗自嘆息。
哪裏比得上普通人家,一家人喫飽飯之後,還能在祭祀土地神的日子裏,帶着雞和豬,喝着社酒,相互追逐玩樂、共享歡樂呢。
可誰又知道,就連這些普通百姓也有害怕官府文書催逼的時候,鄉里的差役敲門的聲音,常常會驚得他們衰老的面容滿是驚慌。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