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雙高懸,朝昏自升沈。 有如轉轆轤,引絙環相尋。 而我生其間,所閱幾古今。 爾來三十年,又作裘氏吟。 眠飯寄編簡,此身疑白蟫。 皇皇走四方,誰是真知音。 語欲離舌本,退縮翻如瘖。 涉世聊爾耳,依阿亦何心。 託質既巳迂,自謂百鍊金。 恥作渭水鉤,寧爲太阿鐔。 用舍安所之,齒髪忽已侵。 日月不我留,潸然涕盈襟。
擬古
太陽和月亮高高地懸掛在天空,早晨升起,黃昏落下。它們就好像那轉動的轆轤一樣,繩索纏繞着不斷循環往復。
而我生活在這日月交替的時光裏,見證了多少古今的變遷啊。從過去到現在,三十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如今我又在這裏吟詩感慨。
我的生活無非就是喫飯睡覺、與書籍爲伴,感覺自己就像那藏在書裏的蠹魚一樣。我急切地奔走於四方,想要尋找知音,可又有誰纔是真正懂我的人呢?
有時候話都到了嘴邊,卻又退縮了,最終還是像個啞巴一樣說不出來。在這世上生活也就是如此罷了,我又哪裏有阿諛奉承別人的心思呢?
我的本性本來就有些迂腐,不過我自認爲自己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真金。我以像姜子牙那樣釣魚等待時機爲恥,寧願做太阿劍的劍柄。
是被任用還是被捨棄,我又能到哪裏去呢?不知不覺間,歲月已經侵蝕了我的容顏,頭髮和牙齒都出現了衰老的跡象。
日月不會爲我停留,想到這裏,我不禁潸然淚下,淚水沾滿了衣襟。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