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四日陪諸公遊神泉南山院二十韻

官閒訪招提,偶作南山遊。 門前喬木陰,蒼藤掛髯虯。 野僧出迎我,貌古氣且柔。 相將入壺中,水竹淨雙眸。 萬竿團修翠,一溪皺橫流。 長橋翼方沼,髣髴疑行舟。 角門通細路,崎嶇上層丘。 樹色老欲瞑,風聲寒自颼。 佛閣瞰澄碧,下有百丈湫。 客言龍所邑,不受魚與鰌。 行行更小亭,羅坐得小休。 石罅流清泉,甘冷無與儔。 濯足夫豈敢,洗耳良末由。 自憐山中人,十載冠壓頭。 公檄聽奔走,端似置書郵。 惟有煙霞疾,沈緜未肯瘳。 邂逅愜幽懷,落日尚遲留。 五斗奚堪戀,十畝亦易求。 要希陶淵明,投紱事農疇。 超然傲塵世,知命復何憂。

我在公務閒暇之時去尋訪佛寺,偶然間到南山遊玩。 寺院門前高大的樹木投下陰涼,青蒼的藤蔓像虯龍的鬍鬚般懸掛着。 一位模樣古樸且氣質溫和的山野僧人出來迎接我。 他陪着我進入如同仙境般的寺院中,眼前的水色竹影讓我雙眼爲之一清。 千萬竿修長的翠竹聚在一起,呈現出一片翠綠;一條小溪泛起波紋,橫流而去。 長長的橋像鳥的翅膀一樣橫跨在方形的池塘上,我恍惚間以爲自己在船上行走。 通過角門走上一條小路,沿着崎嶇的小路登上了山丘。 樹木的顏色漸漸暗沉,彷彿要進入黑夜,寒風颼颼地吹着。 站在佛閣上俯瞰那清澈碧綠的潭水,下面是百丈深的水潭。 客人說這裏是龍居住的地方,容不下魚和泥鰍。 我們繼續前行來到一個小亭子,圍坐下來稍作休息。 石縫中流淌出清澈的泉水,那甘甜清涼的滋味無與倫比。 我哪敢用這泉水濯足,也沒機會用它洗耳。 我憐憫自己這山中之人,十年來一直戴着官帽,被官場束縛。 聽從官府的公文四處奔走,就像傳遞書信的郵差一樣。 只有對山水煙霞的喜愛之“病”,一直纏綿不去,不肯痊癒。 這次偶然的遊玩滿足了我內心對清幽的嚮往,直到夕陽西下我還遲遲不願離去。 那微薄的俸祿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想要擁有十畝田地也並不難。 我要向陶淵明學習,扔掉官印去從事農耕。 超脫於塵世之上,知曉天命又有什麼可憂慮的呢。
關於作者

郭印,字不詳,史籍無傳。據本集詩篇知其晚號亦樂居士,成都(今屬四川)人。二十歲入太學肄業。徽宗政和五年(一一一五)進士。歷攝銅梁縣,知仁壽縣,州府管庫,學校教官,亦任過短期朝官。積階至左請大夫(《文定集》卷一五《與陳樞密書》)。官終知州(《宋元學案補遺》卷四)。一生活動主要在蜀地。高宗紹興四年(一一三四)前後即在故鄉云溪營別業,後即退老於此,年八十尚存世。所著《云溪集》,不見宋人著錄,且於明代失傳。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爲十二卷。 郭印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爲底本。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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