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韻

我生垂四十,兩鬢抽素髪。 聲色不掛眼,豈羨凌波襪。 唯有學道心,了不見超越。 何由插羽翰,往造金門謁。 反觀金水性,端似天邊月。 本從無中來,一物肇恍惚。 玉兔吐寒光,琪樹遙清樾。 亭亭照八紘,圓影射滄渤。 斯言世豈聞,輕泄恐天罰。 吁嗟夸毗子,自分無仙骨。 狥財析秋毫,嗜酒醉深窟。 一迷不復返,長病如中暍。 空存玄牝門,金樞已摧闕。 猶爲兒女計,白首戀簪笏。

我快到四十歲了,兩鬢已經生出了白髮。 對聲樂女色我根本不放在眼裏,又怎會羨慕美人輕盈的腳步(這裏“凌波襪”代指美人)。 只有那追求學道的心,卻始終不見有什麼超越進步。 怎樣才能插上翅膀,前往那皇宮金門去拜謁呢。 再看看金性和水性,它們就像天邊的月亮一樣。 它們本是從虛無中產生,在一片恍惚的狀態裏開始有了這最初的事物。 月中的玉兔吐出寒冷的光輝,月中的琪樹灑下清涼的樹蔭。 明月高高地照耀着整個天下,它圓圓的影子投射在滄海之上。 這樣的道理世間哪裏能聽聞,要是輕易泄露恐怕會遭到上天的懲罰。 可嘆那些阿諛奉承的人,自己認定自己沒有成仙的資質。 他們追逐錢財,連秋毫之利也要計較,沉迷於美酒,醉倒在深深的酒窟之中。 一旦陷入迷途就再也回不來,長期精神萎靡就像中暑了一樣。 雖然空有那玄牝之門(道家概念,指孕育萬物的根源),但關鍵的金樞已經毀壞缺損。 還在爲兒女們打算,直到頭髮花白還留戀着官位。
關於作者

郭印,字不詳,史籍無傳。據本集詩篇知其晚號亦樂居士,成都(今屬四川)人。二十歲入太學肄業。徽宗政和五年(一一一五)進士。歷攝銅梁縣,知仁壽縣,州府管庫,學校教官,亦任過短期朝官。積階至左請大夫(《文定集》卷一五《與陳樞密書》)。官終知州(《宋元學案補遺》卷四)。一生活動主要在蜀地。高宗紹興四年(一一三四)前後即在故鄉云溪營別業,後即退老於此,年八十尚存世。所著《云溪集》,不見宋人著錄,且於明代失傳。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爲十二卷。 郭印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爲底本。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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