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書到西風涼,病夫隨牒天一方。 今年書到玉溪上,曖空白露爲清霜。 人生俯仰成陳跡,只有一丘如宿昔。 故鄉傑閣公飽山,野寺幽軒我橫碧。 石交曉月長庚星,勢交飛絮水上萍。 往時玉溪二三老,死生貴賤論交情。 歸來訪舊其誰羨,程公筆力猶強健。 鄭公霜鬢未成絲,掛冠不受兒曹勸。 公於道德猶耕獵,所得不隨天下裂。 胸中具眼世莫知,筆端有口公能說。 豹文未省一斑窺,戲逐羣兒日課詩。 詩病無人與商略,湔腸浣胃付神醫。
次程伯禹尚書見寄韻
譯文:
往年你寄來書信的時候,西風正涼,那時我這病人正爲了公務漂泊在天的另一方。
今年收到你的信,是在玉溪之上,天色微明,白露已化作清霜。
人生在俯仰之間就成了過往的痕跡,只有那山丘還和往昔一樣。
你在故鄉的傑出樓閣中飽覽山色,我在山野寺廟的幽靜軒窗裏橫對碧水。
真正的朋友就像曉月和長庚星,彼此契合;而那些因權勢相交的人,就像水上的飛絮和浮萍,飄忽不定。
過去在玉溪的幾位老友,無論生死貴賤,都看重交情。
我歸來探訪舊友,又有誰會讓人羨慕呢?程公你的筆力依舊強勁。
鄭公雙鬢還未全白,堅決辭官不受兒輩的勸阻。
程公你在道德學問上就像在耕耘狩獵,所收穫的不會隨着世事的變遷而消散。
你心中有獨到的見解,世人卻未必知曉,你筆下能言善道,能把道理說得明明白白。
我還沒機會窺探你才學的全貌,只能像孩子一樣每日寫詩當作功課。
我寫詩的毛病無人和我探討,真希望能遇到神醫來清洗我的腸胃,讓我有所長進。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