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萍斷梗飛花委,四海茫然無定止。 古今本是一郵傳,況乃其中悲轉徙。 秦淮霜葉亂楓林,苕霅春風泛蘋芷。 薄酒時時伴兒女,疏篷處處愁煙水。 故鄉知是幾長亭,眼暗相望越千里。 悵念徵鴻一紙書,明朝江上秋風起。
餘去秋七月登舟逮此一年矣六月晦日午睡覺聞兒女輩相謂曰眀朝又是秋風起推枕悵然走筆記之
我去年秋天七月登上船,到現在已經一年了。六月三十日中午睡醒,聽到兒女們互相說着:“明天又是秋風起的時候了。”我推開枕頭,心中惆悵,趕忙起身拿筆記下這些感受。
我就像那四處漂流的浮萍、折斷的草梗,又如同被風吹落的花瓣,漂泊在茫茫四海,沒有固定的棲息之處。古往今來,人生就如同驛站傳遞的過客,更何況我還在這其中悲嘆着輾轉遷徙的命運。
秦淮河畔,秋霜打過的楓葉在楓林裏凌亂地堆積;苕溪和霅溪一帶,春風輕拂,蘋草和白芷在水面上盪漾。我時常只能和兒女們一起喝點薄酒,在那稀疏的船篷裏,處處都被籠罩在含愁的煙水之中。
故鄉啊,也不知道隔着多少座長亭,我眼神昏花地遙望,故鄉已經遠在千里之外。我惆悵地思念着那如同徵鴻一般能帶來家書的人,明天江上又要吹起秋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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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