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縣令陳夢兆魚樂軒

有樂寧爾憂,無憂乃至樂。 觀身見物理,魚樂豈子各。 萬生擾爲病,安靜即艮藥。 何以適其情,已定要無虐。 江湖與此池,等是泉未涸。 周旋苟得所,是處覺寛綽。 君看瀕海民,茲物困剽掠。 縱橫墮鉤網,瑣細入杯杓。 誰雲滄海廣,游泳渺無託。 乃知尺澤間,所樂逾縱壑。 我家一畝宮,隙地不容鑿。 未能禁數罟,念此每懷怍。 陳公吏之師,養善息羣惡。 愛民以及魚,退念此盤礴。 魚亦喜公來,出沒供笑謔。 當年濠上游,天籟紛酬酢。 昭琴既不鼓,應問兩俱錯。 賢哉鄭國僑,一物心無著。 但信悠然語,未悟已投鑊。 懸知此魚烹,不羨波間躍。 誰當較異同,我亦無今昨。

人要是心中有快樂,哪還會有憂愁呢?沒有憂愁,那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快樂。審視自身去探尋事物的道理,魚兒的快樂難道和人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嗎? 世間萬物因紛擾而產生弊病,而安靜就是最好的良藥。怎樣才能讓心情舒暢呢?內心安定且不互相殘害就可以。江湖和這小小的池塘,只要泉水不幹涸,本質上是一樣的。如果能在所處之地自在周旋,那麼無論在哪裏都會覺得寬舒自在。 你看那沿海的百姓,這些水族生物飽受掠奪之苦。它們橫七豎八地落入魚鉤漁網之中,連細小的魚兒也被撈起來裝進杯勺。誰說滄海廣闊呢,那些魚兒在其中游動卻彷彿沒有安身之所。由此可知,在小小的池塘裏,魚兒的快樂或許超過在大溝壑中暢遊。 我自己家裏只有一畝大的院子,連一小塊空地都容不下開鑿池塘。我也沒辦法禁止細密的漁網捕魚,想到這些我常常心懷愧疚。 陳公是官吏們的表率,他培養善念、平息惡行。他愛護百姓也推及到魚兒,閒暇時就會在這裏盤桓。魚兒也歡喜陳公到來,它們在水中出沒,彷彿在與人嬉笑戲謔。 當年莊子和惠子在濠水之上游玩,他們關於魚樂的對話如自然的聲響般你來我往。但如果像惠子那樣不再去深入感悟,其實兩人的觀點都有偏差。 賢明的鄭國子產,對待萬物心中沒有執念。他只相信“悠然自得”這樣的話,卻沒意識到自己已把魚放入鍋中煮了。 我料想這裏的魚即便面臨被烹煮的命運,也不會羨慕那些在水波間跳躍的魚。誰又能去計較這其中的異同呢?對我來說,現在和過去也沒什麼分別了。
评论
加载中...
關於作者

陳淵(?~一一四五),字知默,初名漸,字幾叟(《宋元學案》卷三八),學者稱默堂先生,南劍州沙縣(今屬福建)人。瓘從孫。早年師事楊時,時以女妻之。徽宗宣和六年(一一二四),以恩爲吉州永豐簿。高宗建炎中攝永新令(本集卷一九《上都督張丞相書》)。紹興二年(一一三二),充樞密院計議官(《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五一。《宋史》本傳作五年,樞密院編修官)。七年,以事出監潭州南嶽廟(本集卷一三《辭免舉賢良狀》)。李綱闢爲江南西路制置司機宜文字。八年,召對,賜進士出身,除祕書丞(同上書卷一二一、《宋會要輯稿》選舉九之一八)。九年,除監察御史,遷右正言。十年,以忤秦檜,主管台州崇道觀。十五年卒。遺著由婿沈度編刻《默堂集》二十二卷(《默堂集序》)。《宋史》卷三七六及《永樂大典》卷三一五○引《延平志》幷有傳。 陳淵詩,以《四部叢刊三編》影印影宋鈔本《默堂集》爲底本,參校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兩宋名賢小集》卷二○八《默堂集》(簡稱小集)等。新輯集外詩附編卷末。

微信小程序
Loading...

微信掃一掃,打開小程序

該作者的文章
載入中...
同時代作者
載入中...
納蘭青雲
微信小程序

微信掃一掃,打開小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