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不忍摘,憶在歷陽時。 夢挾春風走,生嫌莫景移。 老人扶杖隱,諸少倚歌遲。 懶拙今誰問,漂流只自知。 久無紅頰映,但有白鬚隨。 一世半疾病,百年常別離。 謾成歸隱夢,頻有送行詩。 痛飲心猶在,高吟病不宜。 未應譏偪仄,或恐勝肥癡。 何日江南去,秋帆滿意吹。
春日十二韻
看到那嬌豔的花朵,我實在不忍心去採摘,這讓我不禁回憶起在歷陽的時光。
在夢中,我彷彿被春風裹挾着四處奔走,真討厭那暮色漸漸降臨,時光流逝。
老人們相互扶持着,拄着柺杖隱居於這一方天地;年輕人則倚靠在一起,慢悠悠地唱着歌。
如今我又懶又笨拙,又有誰會來關心詢問我的情況呢?這漂泊流浪的滋味,也只有我自己心裏清楚。
許久以來,我臉上早已沒了紅潤的色澤,只有那白色的鬍鬚如影隨形。
這一生啊,大半時間都被疾病所困擾,一輩子常常處於與親人、友人的別離之中。
我空自做着歸隱田園的美夢,還多次寫過爲友人送行的詩篇。
我依舊有痛飲美酒的豪情壯志,只是如今身體有病,不適宜高聲吟詩了。
不要來譏諷我生活窘迫、處境艱難,說不定這樣的我還勝過那些只知喫喝玩樂的庸人呢。
什麼時候我能前往江南啊,到那時,秋天的風帆能盡情地吹拂,帶我駛向我向往的地方。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