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古

宋代 • 呂本中

買臣負薪行且歌，其妻羞縮悲蹉跎。
季子歸佩六相印，骨肉歆羨緣金多。
人生窮達等幻滅，貧賤何憂貴何悅。
爭如飢採首陽薇，不慕臯夔希稷契。
貪功徇名世莫嗤，拖金曳紫同兒嬉。
一朝禍至幾發冢，卻思衣布丹徒時。
丹徒風月依然好，爾自升沈委荒草。
草長木拱荒煙寒，此恨年年向誰道。

譯文：

朱買臣揹着柴薪一邊走一邊唱歌，他的妻子又羞愧又退縮，爲自己的命運坎坷而悲嘆。蘇秦歸來時佩戴着六個國家的相印，他的親人們羨慕他，不過是因爲他有了很多錢財。

人生的窮困與顯達都如同夢幻泡影般容易消逝，又何必爲貧賤而憂愁，爲富貴而喜悅呢？還不如像伯夷、叔齊那樣，飢餓時採摘首陽山的薇菜來喫，不羨慕皋陶、夔這樣的賢相，也不希求成爲稷、契那樣的良臣。

那些貪圖功勞、追逐名聲的人，世人不要嘲笑他們，其實他們拖着金印紫綬的樣子就像小孩子的遊戲一樣幼稚。一旦災禍降臨，甚至到了幾乎被掘墓的地步，這時纔會想起自己還是穿着粗布衣服在丹徒的時候。

丹徒的清風明月依舊美好，而那些人自己的命運起伏卻只能被遺棄在荒草之中。荒草生長，樹木成蔭，荒煙瀰漫透着寒意，他們心中的悔恨年年累積，卻又能向誰訴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