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行人汗如雨,意緒昏昏雜塵土。 浯溪一見中興碑,便有清風濯煩暑。 中興之業誠艱難,敢作漢武周宣看。 紛然大曆上元間,文恬武嬉主則孱。 但知追咎一祿山,袖手不作如旁觀。 天亦未使庸夫幹,故生李郭在人間。 一時節士張許顏,其誰不知唐已安。 道州落筆風雨寒,魯公大書鎮百蠻。 訶叱水怪摧神奸,有臣若此亡所嘆。 而不能使君心還,我來轉嶺逾千盤。 對此凜然清肺肝,想見羣小遭譏彈。 爾曹何心猶誕謾,至今怒髪常衝冠。
浯溪
在五月裏,趕路的行人熱得汗水像雨一樣直淌,思緒昏沉,還混雜着一路上的塵土。
一見到浯溪的《大唐中興頌》碑,立刻就彷彿有清風吹來,洗去了身上的燥熱和心頭的煩悶。
大唐中興的事業實在艱難啊,可不能簡單地把它和漢武帝、周宣王的功績相提並論。
在大曆、上元年間,那是一片混亂的景象。文官只知貪圖安逸,武將也只顧嬉戲玩樂,而君主又是那麼懦弱無能。
人們只知道一味地追究安祿山引發叛亂的罪責,卻都袖手旁觀,不採取實際行動來挽救危局。
好在上天沒有讓那些庸人得逞,所以才生出了李光弼、郭子儀這樣的良將來匡扶社稷。
同一時期,還有像張巡、許遠、顏真卿這樣的節義之士挺身而出,有了他們,誰不知道大唐算是暫時安定下來了呢。
元結在道州揮筆寫下《大唐中興頌》,那氣勢如同風雨襲來令人膽寒;顏真卿用他的大手筆書寫碑刻,那威嚴震懾着四方蠻夷。
他們就像在訶叱水怪、摧毀神奸一樣,有這樣的臣子,實在沒什麼可嘆息的了。
然而,他們卻不能讓君主的心意回轉,依舊沉迷於安逸。我一路輾轉,翻過無數道山嶺纔來到這裏。
面對這碑,心中凜然,彷彿心肺都被清洗了一番,也能想象到當時那些奸臣受到了正直之士的譏諷彈劾。
你們這些小人怎麼還能如此荒謬狂妄,我一想到這裏,就常常氣得頭髮豎起,把帽子都頂起來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