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月落雞未鳴,小爐殘火猶晶熒。 道人強起理衰疾,不聞松聲聞雨聲。 跏趺坐穩百念去,豈有宿夢令神驚。 平生於世萬事嬾,況復今茲飽憂患。 中原北望四千裏,三年不見南飛雁。 著身天涯未爲遠,所至風沙莫深嘆。 時寒但趁僧房火,日暖可赴鄰家飯。 嶺南無瘴便可老,江頭有酒猶堪喚。 嗟哉寧子不自休,辛苦飯牛過夜半。
夜坐有感
五更天,月亮已經落下,雞還沒有打鳴,小火爐裏殘留的炭火依然閃着微弱晶瑩的光。
我這個修道之人強撐着起身,調理自己衰弱的身體疾病,聽不到松濤聲,只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我雙盤打坐穩穩坐定,心中各種雜念都消散了,哪裏還有昨夜的夢能讓我心神驚慌。
我這一生對世間萬事都很慵懶,更何況如今已經飽經憂患。
向北眺望中原大地,相隔足有四千裏之遙,已經三年沒見到南飛的大雁了。
我置身在天涯海角也不算遙遠,所到之處有風沙也不必太過哀嘆。
天氣寒冷時就靠近僧房的爐火取暖,天氣暖和了就去鄰家喫頓飯。
如果嶺南沒有瘴氣,我便可以在此終老,江頭要是有酒,還能把酒來歡。
可嘆啊,甯戚他自己不肯停歇,辛辛苦苦餵牛直到夜半時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