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曉未落,疏星點寒林。 嚴車城南路,先聞鐘磬音。 道人迎我入,共步重廊深。 瀹琖施淨供,冰味雜海沈。 蒲團近宿火,不受塵埃侵。 欲求半日息,簿領勤相尋。 東堂老禪師,枯木尚龍吟。 一轉庭前柏,諸方疑至今。 我生晚聞道,所向足崎嶔。 謬傳無字印,嘗恐力不任。 淮海罷行役,吾人多滯淫。 於焉一枕夢,可見平生心。
早至天寧寺即趙州受業院也
天邊那殘缺的月亮在拂曉時分還未落下,稀疏的星星點綴在寒冷的樹林之上。
我乘坐着嚴整的車馬行駛在城南的道路上,早早便聽到了寺廟裏鐘磬悠揚的聲音。
寺廟裏的道人迎接我進入寺院,我們一同漫步在幽深的重重回廊之中。
道人煮好茶水,擺上潔淨的供品,那茶水的冰爽滋味中還夾雜着海沉香的香氣。
我坐在蒲團上,旁邊是尚未熄滅的炭火,這裏一塵不染。
我本想在這裏求得半日的休息,可公務卻不停地糾纏着我。
東堂裏那位年老的禪師,雖然看似如枯木一般沉靜,卻有着如龍吟般的智慧和風采。
就像趙州禪師那“庭前柏樹子”的禪機妙語,至今讓各方人士疑惑不已。
我這一生很晚才領悟到道的真諦,所經歷的路途處處都是崎嶇坎坷。
我錯誤地傳承了那無字的佛法心印,常常擔心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擔當此任。
我在淮海地區結束了奔波的行役,很多人都長久地滯留在這裏。
在這裏能睡上一覺做個夢,或許可以窺見我平生的心願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