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行

宋代 • 呂本中

我昔謁帝白玉墀，獨駕翠虯驂赤螭。
御風而行過日圍，遂登清都遊太微。
廣殿上建明月旗，綴以列宿懸雙蜺。
帝顧而嘆憐其癡，寸田不治來何遲。
我拜稽首心自疑，世俗逼隘臣所知。
黜慢之故還無期，後有美人云霧衣。
玉坐交映生光輝，不必翠被緣珠璣。
祕文玉簡手自持，見我而笑揚蛾眉。
問我此去來何時，握手贈吾藍田芝。
汝生甚良學則宜，無自輕厭令神馳。
一來人間今幾時，恍如夢覺不可追。
骨肉腥穢顏忸怩，北風吹寒霜露微。
想視倒景凌空飛，卻從帝居尋玉妃，爲汝更賦無言詩。

譯文：

我從前曾在那白玉臺階拜見天帝，獨自駕馭着翠色的虯龍，赤螭作爲陪乘在旁。
我乘風而行，越過太陽的周遭，最終登上清都，遊覽太微之境。
廣闊的宮殿上豎起明月旗，旗上點綴着星宿，還懸掛着兩條彩虹般的絲帶。
天帝看着我，嘆息着憐惜我的癡迷，說我不修養心田，來得實在太晚。
我跪地叩頭，心中滿是疑惑，回稟天帝我深知世俗狹隘侷促。
我被貶謫在外，不知何時才能迴歸。這時有位身着雲霧般衣裳的美人出現。
她與玉座交相輝映，散發出奪目光輝，不必用綴滿珍珠的翠被來增添華麗。
她手中拿着祕文玉簡，看見我便笑着揚起蛾眉。
她問我此次離去後何時再來，握着我的手贈送我藍田的靈芝。
說我本性良好，正適合學習，不要自我輕賤，讓心神渙散。
我來到人間一晃已經過了多久，恍惚間如夢初醒，往昔的經歷已不可追尋。
身邊的親人們帶着塵世的俗氣，讓我羞愧得滿臉通紅，北風吹起，寒霜微降。
我渴望能看到倒影，凌空飛翔，回到天帝的居所去尋找那位美人，爲她再作一首無言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