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上元數同晁季一叔用清坐不出

宋代 • 呂本中

北風凜凜吹月高，萬木夜作窮猿號。
臥聽車馬赴塵土，愛此一室明秋毫。
小爐著火晚收焰，短檠照坐寒無膏。
主人忘言客亦嬾，更煩赤腳送茗盌。
子云事業本清浄，維摩方丈常蕭散。
出遊苦畏今日閙，歸坐略盡平生款。
自知衰病損剛腸，只要文書遮病眼。
公能卻掃趁閒暇，渠自低頭費牽挽。
明朝乘興尚能來，咫尺吾廬不嫌遠。

譯文：

在己亥年正月十五這天，我和晁季一叔等幾人一起，決定安靜地待在家裏不出門。

寒冷的北風呼呼地吹着，把月亮都吹得高懸在了夜空。夜晚，樹林裏的樹木在北風中呼嘯，好似一羣走投無路的猿猴在哀號。我躺在牀上，聽着外面車馬喧囂，人們紛紛奔赴熱鬧的塵世。而我，卻獨愛這小小的一室，室內雖簡單，卻能讓我看得清清楚楚每一處細節。

小火爐裏的火漸漸熄滅，火焰不再旺盛。短燭臺照着座位，燭油也快燒盡，顯得有些清冷。主人默默無言，客人也懶得說話。這時候，更需要叫來家中的女僕送上一杯香茶。

揚雄的學問事業本就追求清淨淡泊，維摩詰居士住在方丈小室，生活也是閒適自在。我實在害怕出去湊今日節日的熱鬧，回到家中安坐，倒能盡情抒發平日裏積攢的感慨。

我自己知道，年紀大了又身患疾病，剛烈的性情也消磨了不少，現在只想着看看文書來遮擋我這因病而模糊的雙眼。你若能閉門謝客，趁着閒暇時光來我這裏坐坐，那些世俗之事就隨它去吧，不必再去費神操勞。

要是明天你還能乘興而來，我這近在咫尺的屋子可不會嫌你來得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