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如屈大夫,夕餐但秋菊。 又不如顏平原,未晝且食粥。 雖知舌本欠滋味,頗覺和氣實其腹。 癡人要盈餘,椒有八百斛。 錢有一百屋,鼎俎涴腥羶。 杯盤眩紅綠,四方採珍異。 亦未極所欲,寧知下箸處,但有一飽足。 坐償姓命債,百死有未贖。 何如野僧飯,晚菜下脫粟。 撞鐘撃鼓坐高堂,童奴唱飯來相續。 竹間新筍大如椽,樹頭老耳肥於肉。 亦不見蟹躁擾,亦不見牛觳觫。 石郎愛惜韭萍虀,晉侯睥睨熊蹯熟。 以此相重輕,於君未爲福。
餘病不能蔬食懼有五味口爽之責作詩自戒
你啊,比不上那屈大夫,他只以秋天的菊花爲晚餐。
也比不上顏平原,不到白晝就只喫粥度日。
我雖然知道嘴裏沒什麼滋味,但卻覺得平和的氣息填滿了肚子。
那些癡傻的人總想多多積聚財富,像石崇家裏有八百斛的花椒。
還有堆積一百間屋子的錢財,廚房裏的鍋碗瓢盆都沾滿了腥羶的味道。
杯盤裏擺滿了色彩鮮豔的食物讓人眼花繚亂,從四方採集各種珍稀奇異的食材。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滿足他們的慾望。哪裏知道,其實動筷子的地方,不過就是爲了獲得一頓飽飯罷了。
這樣做的人要償還性命債,就算死一百次都難以贖清。
哪裏比得上山野僧人的飯食,用新鮮的晚菜搭配粗糙的小米飯。
坐在高堂之上,聽着撞鐘擊鼓的聲音,僕人接連不斷地把飯菜端上來。
竹林裏新長出來的竹筍粗得像房梁,樹頭上的木耳肥得賽過了肉。
在這裏,看不到螃蟹煩躁不安的樣子,也看不到牛恐懼顫抖的模樣。
石崇愛惜韭菜和萍齏,晉侯嫌棄熊掌沒煮熟。
用這些事情來衡量輕重,這對你來說並不是福氣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