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圖歌

宋代 • 呂本中

君不見南江老龍夜不眠，令我破屋開青天。
千巖倒壁卷角上，一榻卻在洪濤前。
又不見江頭古木一尺圍，猿猱接手懸高枝。
雨中寒蘆披靡去，天際風帆先後歸。
陳生故是可憐人，筆雖未到心已親。
南村北村渴欲死，怪此一室無纖塵。
鄭虔祁嶽不解奇，韓幹畫馬空多肥。
萬里咫尺君得之，更看湘江雷雨垂。

譯文：

你沒看到嗎？在南方的江邊，那老龍夜晚都難以入眠，彷彿它的神力讓我這破舊的屋子上方好似打開了一片青天。連綿的山巒如同倒懸的牆壁，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到了角上，而我彷彿就置身於一張榻上，面前是洶湧澎湃的洪濤。

你又沒看到嗎？江頭有一棵周長僅一尺的古老樹木，猿猴們一個接一個地拉着手懸掛在高高的樹枝上。雨中，那寒冷的蘆葦東倒西歪地伏倒下去，天邊的風帆一艘接一艘地先後歸來。

陳生實在是個讓人憐惜的人啊，雖然他的畫筆或許還未達到極致，但他作畫時的心意已經讓我倍感親切。南村和北村的人們都快被幹渴折磨死了，可奇怪的是在這屋子裏卻感覺不到一絲塵埃。

當年的鄭虔和祁嶽雖以畫技聞名，卻不懂得這種奇特的意境；韓幹畫馬也只是讓馬顯得肥碩而已。而你，在咫尺之間就描繪出了萬里山河的神韻，我還能透過這畫作看到湘江上雷雨低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