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才如長刀,大窽當一割。 正須礱其鋒,卻立望容發。 平生江海念,不救文字渇。 茫然攬轡來,六驥仰朝秣。 病夫百無用,念子故疏闊。 未能即山林,頗覆便裘褐。 前時少年累,如燭今見跋。 胸中塵埃去,漸喜詩語活。 孰知一杯水,已見千里豁。 初如彈丸轉,忽若秋兔脫。 旁觀不知妙,可受不可奪。 君看擲白盧,乃是中箭筈。 不聞鐵甲利,反畏彊弩末。 輿薪遵大路,過眼有未察。 君能探虎穴,不但須可捋。
外弟趙才仲數以書來論詩因作此答之
表弟趙才仲多次寫信來和我探討詩歌,我便寫下這首詩回應他。
你的才華就像一把長刀,遇到大的縫隙正好可以一展身手。現在正應該磨礪它的鋒芒,然後退立一旁仔細端詳,看看是否足夠鋒利。
你平日裏有着暢遊江海的遠大志向,可這並不能緩解你對文字創作的渴望。你茫然地攬着繮繩前來,就如同六匹駿馬在清晨等待着進食。
我這個病弱之人百無一用,只是念及和你情誼深厚。我沒能立刻歸隱山林,卻也漸漸習慣了穿着簡單的皮衣和粗布短衣。
從前年輕時的那些拖累,如今就像蠟燭燃到了盡頭。胸中的塵埃都已去除,我漸漸欣喜於自己的詩語變得靈動鮮活。
誰能想到,這小小的一杯水,竟能讓人看到千里之外的開闊景象。一開始就像彈丸在平滑處滾動那樣流暢,忽然又如同秋天逃竄的野兔那樣敏捷。
旁觀者不懂得其中的精妙,只知道它的好卻無法奪走這份創作的妙處。
你看那擲骰子時擲出白色的“盧”,其實就像射中了箭尾。不要只聽聞鐵甲鋒利,有時反而要畏懼強弩射出的箭到了末程的威力。
滿滿一車柴草在大路上經過,有時候人們眼睛掃過卻未必能察覺其中的細節。你有能力深入虎穴,可不僅僅是去捋一捋老虎的鬍鬚那麼簡單。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