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溪盤屈七百里,贑水湍瀉十八灘。 何人作此極變態,使我當暑毛骨寒。 小山屹立奔猛裏,飛浪洶動巉巖間。 喧豗似有雷霆響,回薄乍疑霜雪翻。 枯槎石上盡堅瘦,蒼波噴浸尺度慳。 畫工不復畫舟檝,意謂絕險無敢幹。 豈知操舟若神者,出沒濤瀨心甚閒。 崎嶇世路更巇惡,返視此畫平而安。
端禮知宗寵示水石六軸戲作此詩歸之
閩江溪流曲折蜿蜒長達七百里,贑水湍急地奔瀉過十八個險灘。
不知是哪位畫家畫出了這般極盡變化之態的景象,讓我在這盛夏時節都感覺毛骨悚然。
那小小的山峯在奔騰洶湧的水流中傲然挺立,飛濺的波浪在險峻的岩石間洶湧湧動。
水流喧鬧的聲音好似有雷霆在轟鳴,波浪迴旋激盪,乍一看還以爲是霜雪在翻卷。
石上的枯樹枝幹都顯得那麼堅硬瘦勁,蒼綠色的波濤噴濺浸潤,空間都好像被吝嗇地分配着。
畫工不再畫舟船槳楫,大概是覺得這裏極其兇險,沒人敢冒險涉足。
可誰能知道那些駕船技藝高超如神的人,在波濤和急流中出沒,內心卻十分閒適從容。
這世間的道路更加崎嶇險惡,回頭再看看這幅畫裏的景象,反倒覺得平和安穩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