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翁令勾漏,晚入羅浮山。 丹成尸解去,遺蹟猶班班。 當年薪水人,亦得刀圭殘。 至今有遇者,綠髪長童顏。 嗟我慕遐躅,冒暑窮躋攀。 叩門日已落,月出青雲間。 深院人寂寂,飛泉澗潺潺。 松風入琴軫,桂露零星壇。 坐觀麻姑峯,聳翠凝煙鬟。 更呼老道士,月夜談玄關。 清景難久駐,忽忽恨言還。 卻迷桃源路,嘆息空塵寰。 兵革未休息,世故方艱難。 脫身事幽討,此志不可刪。 未能騎長鯨,聊復乘兩班。 來尋巖間竈,更煉飛霞丹。
自延祥寺行五里至沖虛觀月出林巒之表景物幽勝坐遺履軒望麻姑峯秉燭觀稚川丹竈
葛洪想去勾漏縣當縣令,晚年來到了羅浮山。
他煉成仙丹後尸解仙去,留下的遺蹟還清晰可見。
當年那些爲他砍柴挑水的人,也得到過他剩下的一點丹藥。
直到現在還有人遇到過服丹後頭發烏黑、容顏如孩童般的人。
可嘆我仰慕他的高遠行跡,頂着酷暑奮力攀登。
敲開道觀的門時太陽已經落山,月亮從青雲間緩緩升起。
深深的庭院裏寂靜無聲,山澗中飛泉潺潺流淌。
松風拂過琴絃,桂花上的露珠灑落在星壇。
我坐着凝望麻姑峯,那翠綠的山峯彷彿凝結着如煙的髮髻。
我又把老道士叫來,在月夜暢談深奧的玄理。
這清幽的景緻難以長久停留,轉眼間我就遺憾地要回去了。
回去時竟迷失瞭如桃源般的道路,只能在這塵世中徒然嘆息。
如今戰爭還未停止,世事正艱難。
我想脫身去探尋這清幽之地,這個志向不能改變。
雖然我沒能騎着長鯨遨遊,那就暫且駕着車吧。
我來尋找巖間的丹竈,打算再煉製飛霞丹。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