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

宋代 • 李綱

江風蕭蕭江水清，飛蚊撲撲何處生。
駝肩豹腳嘴如鐵，天使咂食同蠅蝱。
先生暑困汗翻雨，僮僕搖扇疲屢更。
乘虛投隙肆毒吻，鼓翅舞足何其輕。
須臾含桃變柳絮，坐使飢腹成膨脝。
捨身施汝豈吾惜，逼耳最惡聲嬌獰。
有時緣拊於吾指，罪雖應爾心則矜。
露華清泚自可飲，戒汝慎勿貪芳腥。

譯文：

江邊的風蕭蕭地吹着，江水清澈平靜，可那些亂飛的蚊子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這些蚊子駝着背、長着豹紋般的腳，嘴巴像鐵一樣堅硬，好似上天派它們來像蒼蠅、牛虻那樣吸食人血。

先生在暑熱中困頓不堪，汗水像下雨一樣流淌，僮僕不停地搖着扇子，累了換了一批又一批。蚊子們趁着空隙，肆意地用它們帶毒的嘴來叮人，它們鼓着翅膀、舞動着腳，動作是多麼輕盈。

不一會兒，它們就像喫了櫻桃又換成了柳絮般不斷吸食，原本飢餓的肚子很快就變得圓鼓鼓的。我就算舍了自己的血給你們，也並不怎麼憐惜，只是最討厭你們在我耳邊發出那嬌獰的聲音。

有時候蚊子落在我的手指上，雖然它們罪有應得，但我心裏還是有些憐憫。露水清澈純淨，本就可以飲用，我告誡你們，千萬不要貪圖那血腥的美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