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冬煖草未衰,深巖穴處狸正肥。 丰茸斑毳面粧玉,搖曳修尾髦如犛。 夜行晝伏彼何罪,失身終墮網與機。 庖廚須爾充口腹,幾欲斷尾同犧雞。 蒸炊包裹付糟滓,酥香玉軟豐膚肌。 霜刀縷切膩且滑,犀筯厭飫良珎奇。 猩脣熊白不足數,披絮黃雀空多脂。 樽前風味乃如許,爲爾倒盡黃金巵。
客有饋玉面狸者戲賦此詩
譯文:
在山林裏,冬季還算暖和,草兒還沒有枯萎衰敗。在那幽深的巖洞裏,狸貓長得正肥碩。
它身上的毛又多又密,斑紋點點,毛色如霜雪般潔白,好似精心化了玉面妝容;那長長的尾巴搖擺着,尾毛蓬鬆得就像犛牛的毛一樣。
這狸貓夜間出來活動,白天潛伏休息,它又有什麼罪過呢?可最終還是沒能逃過人類設下的羅網和機關,失了自由,落入了陷阱。
廚房的人需要用它來滿足人們的口腹之慾,這狸貓就像那祭祀用的雞一樣,幾乎想要自己咬斷尾巴來逃脫厄運。
人們把它蒸好煮熟,用東西包裹起來,再放到酒糟裏醃製,它的肉變得酥軟香醇,皮膚豐腴細嫩。
用鋒利的刀把它切成細細的絲,那肉質細膩又光滑。人們用犀牛角做的筷子夾着它,喫得心滿意足,覺得這真是難得的珍饈美味。
比起這狸貓肉,那傳說中的猩脣、熊白都不值得一提了,那裹着棉絮般絨毛的黃雀,雖然脂肪多,但也顯得遜色。
在酒樽前,這狸貓肉的風味竟是如此美妙,我要爲這美味倒盡黃金盃中的美酒。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