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不可遇,心匠良難傳。 於中營丘生,名若日月懸。 胸次有衡霍,筆端合其天。 坐令衆畫史,縮手嗟材綿。 公於何處得,藏此圖書淵。 晝賞不知厭,夜觀燭如椽。 我昔遊七閩,足踏羣山巔。 最愛演仙峯,石色潤且堅。 樓臺與粧綴,輕素拖晴煙。 朅來見茲畫,恍若復造前。 爲技一至此,丹青誠可捐。 譬猶繪神駿,不必錦連幹。 陽嶺鬱蔥蒨,陰崖極鎔鐫。 人禽與屋木,種種法象全。 往者邈難追,後來誰復先。 新詩爲發揮,與畫爭清研。 寶劍藏古嶽,賢士隱裏鄽。 一朝遇鑑賞,曄若五采宣。 顧我涉道淺,遊世困縶攣。 惟有古人心,刻意思精研。 茲畫不可取,但誦瑤瓊篇。 何須畫中看,吾方老雲泉。
再次前韻
技藝高超的能手難以遇見,獨特精妙的構思實在難以言傳。
在繪畫領域裏,有個叫李成(營丘生指李成)的人,他的名氣就像高懸的日月一般響亮。
他胸中好似裝着衡山和霍山那樣的雄偉壯闊,筆下的畫作能契合自然的妙趣。
這使得衆多的畫師們,都縮起手來,感嘆自己才能綿薄。
您是從哪裏得到這幅畫的呢,您收藏的書畫簡直如淵海一般豐富。
白天欣賞它,怎麼看都不會厭煩;夜晚觀賞它,點着像屋椽一樣粗的蠟燭。
我從前遊歷七閩之地,腳踏着羣山的巔峯。
我最喜愛演仙峯,那裏石頭的色澤溫潤又堅硬。
山上的樓臺就像精心妝點過一樣,薄薄的雲霧如輕絹般在晴天的煙靄中飄蕩。
如今看到這幅畫,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演仙峯前。
繪畫技藝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其他的繪畫之法真的可以捨棄了。
這就好比畫駿馬,不一定要依靠華麗的裝飾。
畫中的向陽山嶺草木鬱鬱蔥蔥,背陰的山崖好似經過精心雕琢。
畫裏的人物、飛禽、房屋和樹木,各種形象都栩栩如生。
過去的繪畫名家已難以追及,後來者又有誰能超越呢?
您的新詩把這幅畫的妙處充分展現出來,詩與畫都清新精妙,難分高下。
就像寶劍藏在古老的山嶽之中,賢士隱居在市井鄉里。
一旦遇到懂得鑑賞的人,就會像五彩的顏色般光彩奪目。
只是我對道理的領悟還很淺薄,在世間奔波被世俗所束縛。
唯有古人的思想情懷,我會刻意思索、精心鑽研。
這幅畫我無緣得到,只能誦讀您如美玉般的詩篇。
何必一定要在畫中尋找美景呢,我正打算在雲山泉石間安度晚年。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