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期百年,得老亦無幾。 超然髙世士,急流貴勇止。 掛冠神武門,不與王侯事。 驅車返田廬,出關隨父子。 寧知千載後,夫子亦云爾。 虛堂號佚老,遊息長在此。 心閒齊物我,漏盡謝生死。 遺德藹清芬,承家有賢嗣。 行年逾六十,遇物如止水。 豈惟詩家流,端是林下士。 閉關園日涉,不種紅與紫。 滿庭松桂香,月露浩如洗。 風篁自蕭蕭,池溜方泚泚。 知我卻叩門,鋤榛出芳卉。 杞菊初長苗,棠梨半含蘂。 清談款襟抱,忘此德與齒。 境幽人復佳,發我斐然意。 作詩掛楹間,拙惡何時弭。 鄧侯亦可人,佳句實予起。 抱膝更長吟,蕪音慚四始。
餘賦佚老堂志宏見和複用前韻成一篇呈興宗
人生通常期望能活上百年,但真正能安享老年時光的其實沒有多少。那些超脫世俗的高尚之士,貴在能在順境如同急流時勇敢地停下腳步。
就像古代有人在神武門掛起官帽,不再參與王侯將相的事務。駕車回到鄉村田園,如同老子出關時帶着兒子一樣,去過自在的生活。
誰能想到千年之後,您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您建了座名爲“佚老”的空堂,以後就常在這裏遊玩休息。
您心境閒適,能將自我與外物視爲一體,到了生命盡頭也能坦然面對生死。您留下的美好品德如芬芳的香氣,還有賢能的子嗣來繼承家業。
您年過六十,對待世間萬物心如止水。您哪裏只是個詩人啊,分明就是隱居山林的高士。
您閉門謝客,每日在園中漫步,不種那些豔麗的花卉。滿院子都是松桂的香氣,月光和露水把園子清洗得格外潔淨。
風吹着竹子發出蕭蕭的聲響,池塘裏的水波光粼粼。您知道我來了便前來叩門迎接,剷除雜亂的榛莽,讓芬芳的花卉顯現出來。
枸杞和菊花剛剛長出幼苗,棠梨樹半含着花蕊。我們坦誠地清談,忘卻了彼此的德行和年齡差距。
這裏環境清幽,人又如此美好,激發了我創作的靈感。我寫了這首詩掛在堂前的柱子上,可我的詩如此拙劣,不知何時纔能有所改善。
鄧侯也是個不錯的人,他的佳句着實啓發了我。我抱膝長吟,可自己這粗陋的詩句,實在是愧對《詩經》的傳統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