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嘆

宋代 • 李正民

海隅有喬木，枝葉多離披。
庇廕數畝地，鬱郁凌雲霓。
歲久漸生蠹，蠹盛木乃衰。
朝蠹食其葉，暮蠹食其枝。
蠹蟲日滋長，食飽肌肉肥。
衆葉漸零落，枝幹亦枯萎。
僵仆大道側，但存乾死皮。
羣蠹盡羽化，鼓舞四散飛。
蠹各得其所，此木誰憐之。
吾嗟守株叟，抱膝空傷悲。

譯文：

在那海角天涯的地方，有一棵高大的樹木，它的枝葉雜亂地向四周伸展着。它那繁茂的枝葉遮蔽了好幾畝地的範圍，鬱鬱蔥蔥的樣子彷彿直入雲霄。

隨着歲月的流逝，這棵樹漸漸生出了蛀蟲，蛀蟲越來越多，樹木也就慢慢衰敗了。白天的時候，蛀蟲啃食着它的葉子；到了晚上，又開始啃食它的樹枝。蛀蟲一天天地不斷生長，喫得飽飽的，身子變得肥肥壯壯。

慢慢地，樹上的葉子一片一片地掉落，枝幹也逐漸枯萎了。最後，這棵樹直直地倒在大道的旁邊，只剩下乾枯的樹皮還附着在樹幹上。那些蛀蟲都變成了飛蟲，歡快地飛舞着，向四面八方散去。

每一隻蛀蟲都找到了它們各自的歸宿，可是這棵可憐的大樹，又有誰會去憐惜它呢？我不禁爲那守着樹樁等待兔子的老人感到嘆息，他只能抱着膝蓋，徒然地悲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