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畫手妙,幻出猿與獐。 雙猿掛樹枝,二獐回目光。 烏衣白麪兩臂長,雌雄相逐爭跳梁。 秋山果熟腹自飽,雲蹬路絕人誰傷。 下臨長嘯頗自得,那愁解舞緋衣郎。 二獐驚怪久眥睨,深羨兩猿高據煙林藏。 猿狙喜怒不足說,獐鹿町畦寧無場。 枝高地卑能有幾,蚿蛇自可俱相忘。 富貴貧賤各有適,也恐萬事誰能量。
題趙倅家獐猿圖
易生這位畫家技藝十分精妙,他彷彿擁有神奇的魔力,將猿和獐栩栩如生地呈現在畫作之中。
畫裏,有兩隻猿猴倒掛在樹枝之上,還有兩頭獐子正回過頭來張望。那猿猴身着“烏衣”,長着白白的臉,兩條手臂修長。雌雄兩隻猿猴相互追逐,在樹枝間歡快地跳躍嬉戲。
秋天到了,山裏的果子熟透了,猿猴們肚子喫得飽飽的。它們所處的地方雲霧繚繞,山路斷絕,又有誰能夠傷害到它們呢?猿猴朝着下方大聲長叫,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根本不把那些像跳着緋衣舞的弄臣放在心上。
那兩頭獐子又驚又怪,長時間斜着眼睛觀察着猿猴,心裏十分羨慕這兩隻猿猴能夠高高地佔據着那煙霧籠罩的山林,自在躲藏。
猿猴的喜怒實在不足爲外人道,獐子和鹿也都有各自活動的場地。猿猴待在高高的樹枝上,獐子處在低下的地面,高低之間又能有多大的差別呢?就像蚿和蛇一樣,各有各的生存之道,也可以彼此互不干擾,忘卻對方的存在。
其實啊,富貴和貧賤的人都有各自適應的生活方式,恐怕世間萬事誰又能準確地估量出其中的得失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