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安老竹三尺圍,斷爲釡甑中可炊。 蘄州開笛不足數,嶰谷截筒空自奇。 何如貓頭未成竹,化爲霜根白如玉。 崢嶸勁節不得施,歷碌黑斑空滿目。 白頭老吏飽官倉,雲夢南州睡初足。 筠陽別乘一幅書,寄我中刳兩枵腹。 飄飄逸韻青衣郎,夢中相見筠山陽。 一笑摩挲撫君背,定教從此毋相忘。 我欲問舍無何鄉,爲我往使華胥王。 人生草草兩鬢霜,要知日月壺中長。
筠陽竹根枕
在高安,有老竹粗壯得有三尺圍,把它截斷做成釜甑,都能在裏面煮飯呢。蘄州竹子用來開笛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傳說中嶰谷截竹製樂器也不過是徒有其名的奇談。
哪比得上那還沒長成竹子的筍芽,它變成的竹根像霜雪一樣潔白如玉。它本有着崢嶸的勁節卻無處施展,滿眼都是那斑駁的黑斑。
有個白髮蒼蒼的老吏,在官倉裏喫得飽飽的,在雲夢南邊的州郡剛剛睡足了覺。筠陽的副知州寄來一封信,還送我一箇中間被掏空、兩頭空空的竹根枕。
枕着它彷彿能感受到那飄逸的韻味,就像見到了身着青衣的郎官。在夢裏,我彷彿來到了筠山陽。我笑着撫摸着竹根枕的“背”,心想一定要從此和它不離不棄。
我想要在虛無的無何鄉置一所房子,想請它去給華胥國的君王傳個話。人生匆匆,兩鬢都已染霜,要知道在這竹根枕營造的夢境裏,時光彷彿會悠長許多。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