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昔居上國,春薺賣作斤。 那得千金嚢,可買百濯薫。 一爲道院主,坐空朱墨文。 清笳咽悲壯,濃篆橫披紛。 幽意可略喜,老倦復小勤。 詩如水得風,自然偶成紋。 香亦旋變滅,頗類無心雲。 丞哉兩松篇,時出水麝芬。 鏤冰納蔬腸,爭洗三韭葷。 敏手不可敵,勝妙昔未聞。 豈不勝兒女,呢呢相怨恩。 人生如此少,爐煙且氤氳。
劉德秀縣丞凢五和前篇僕亦五次其韻 其四
回想過去居住在都城的時候,春天裏薺菜論斤售賣。
哪會擁有裝着千金的錢袋,去買那經過多次洗滌依然芬芳的香料呢。
自從成爲道院的主人,案頭的公文便漸漸沒了。
悽清的胡笳聲嗚咽着,透出悲壯的意味,濃郁的篆香菸霧縱橫飄散。
這份清幽的意趣多少讓人感到欣喜,年老體倦之餘也能稍微勤奮些。
寫詩就如同水遇到風,自然而然地偶爾就會泛起波紋。
香氣也很快就消散了,很像那無心自在漂浮的雲朵。
縣丞你所作的關於兩松的詩篇,時時散發着像水麝一樣的芬芳。
這些詩篇如同鏤冰般精巧,能沁入我粗疏的腸胃,幫我洗去如三韭般的俗氣。
你才思敏捷無人能敵,詩的美妙是我從前從未聽聞過的。
這難道不比兒女間卿卿我我、抱怨恩愛的情事強多了嗎?
人生中像這樣的美好時刻太少了,且讓爐中的香菸緩緩瀰漫吧。
納蘭青雲